魔都浦东国际机场的候机厅里,医疗队的成员们聚在一起,气氛既紧张又兴奋。
十五名医护人员,加之方郁雾,一共十六人,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队服,胸前绣着中国国旗和“魔都第一人民医院”的字样。
每个人的行李箱上都贴了醒目的“医疗支持”标识,象一串白色的灯塔,在人群里格外显眼
方郁雾站在队伍前做着最后的检查,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。
麻醉科副主任赵医生,经验丰富的老将。
感染科主治医师小林,年轻但极具天赋。
还有外科、内科、妇产科、儿科等各科室的骨干。
这是一支精干的队伍,也是她未来一年最重要的战友。
“各位,再次确认随身行李,重要药品和急救包必须随身携带。”
方郁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我们将飞行二十多个小时,中途在埃塞俄比亚转机。
长途飞行很辛苦,大家要记得适时活动,补充水分。”
听到这话,最年轻的产科医生张悦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们真要飞二十多个小时啊!我查了,光上海到埃塞俄比亚就十个小时,转机还要等四个小时,再飞戈马又要八个小时……”
方郁雾抬手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,声音平静却有力量。
“当初报名时就说了路程长,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张悦立刻摇头,把清单攥得更紧,“我不反悔!就是有点怕坐久了对腿有影响,后面到那边拖后腿。”
团队里的老医生王建国忍不住笑,“傻丫头,一会儿上了飞机多走动,我教你做腿部按摩,保证你到了还能跑着去查房。”
宁以南几人带着孩子们站在不远处,昭昭和岁岁紧紧拉着奶奶和外婆的手,小脸上写满了不舍。
看到他们,方郁雾走了过去,看到方郁雾到了身边,昭昭和岁岁忍不住了。
“妈妈一定要去吗?”昭昭嘟着嘴,眼框红红的。
方郁雾蹲下身,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,“妈妈要去帮助那些生病的人,就象帮助过岁岁的医生叔叔一样。
一年很快过去,妈妈每天都会和你们视频。”
岁岁比较懂事,他用力点头,“妈妈放心,我会照顾好姐姐的。”
方郁雾亲了亲昭昭和岁岁的额头,然后站起身面对家人,一一告别。
“保重。”
杨纪棠轻声说道,“遇到问题就给家里打电话,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,家里那么多人呢,总是能顶个诸葛亮的。”
方郁雾笑了笑,“好。”
杨家这么广的人脉,何至于只抵一个诸葛亮了。
就光杨纪年就能顶一个诸葛亮了,这几年杨纪年也上升了,少将级别,这人脉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郁听禾满满的不舍,“囡囡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方郁雾郑重承诺。
方郁竹也上前抱了抱方郁雾,“照顾好自己,家里有我们呢!”
方郁雾点了点头,看着在她面前一向没心没肺的方郁竹这样,方郁雾还是有些不习惯的,习惯性的揭了一句短。
“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不是单身狗了哈。”
听到这话方郁竹直接炸毛了,没想到自家老姐也背刺他了。
就在这时,登机广播响起,医疗队开始排队登机。
方郁雾最后看了一眼家人,转身带领队伍走向登机口。
飞机起飞后,魔都的灯火渐渐缩小,最终被云层遮盖。
方郁雾靠在窗边,内心五味杂陈。
“方主任,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?”小林坐在她旁边关切地问道。
方郁雾摇摇头,“我先看看这次项目的资料,你如果累了就先睡吧,接下来的行程会很辛苦。”
旁边负责流行病学调查的李哲听到这话,对着林韵道。
“林医生,那我们两个换一下位置吧,我和方主任商量一些事情。”
听到这话林韵立马起身,和李哲换了一个位置。
林哲拿着笔记本计算机整理的布琼布拉疟疾疫情数据,屏幕上红色的高发局域象一块刺眼的烙印。
“方队,你看这里,马赛马拉周边的疟疾病例近三个月涨了30,当地医院的抗疟药快断货了,咱们带的这批复方青蒿素刚好能补上。”
方郁雾凑过去看,指尖点在屏幕上的一个小村落。
“这个‘洛洛村’离我们要去的医院很近,到时候我们可能去那里做筛查,说不定还会发现重症病例。
这个还是不全面,我在当地的朋友那里弄了一份更详细的,你看看。”
说完就将自己的平板递给了李哲,上面的记录比新闻报道更详细,而且有近几年的数据。
而李哲看到这一串串数据只觉得心惊胆战,这可比他们查到的数据吓人多了。
机舱里的灯光渐渐调暗,大多数人开始补觉。
张悦靠在椅背上,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,怀里还抱着一本翻旧的《热带病护理手册》。
王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,泡了杯菊花茶,递到方郁雾和李哲面前。
“喝点吧,长途飞行容易上火,也先休息一会儿,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,要把精神养好,特别是李医生,别到时候水土不服。”
方郁雾接过杯子,道了声谢,便让李哲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,她自己也眯了一会儿。
六个小时后,方郁雾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醒来了,而且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能降落了。
她也打开笔记本计算机,调出布琼布拉的局域地图和医疗点分布图。
那里有六家小型医院和十二个流动医疗点,其中三个位于冲突频发的边境地区。
作为领队,她必须熟悉每一个医疗点的具体情况。
等整理好后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份。
方郁雾起身准备巡视团队成员的情况,大多数人都在休息或看书,只有坐在她前面赵秉忠在记录着什么。
“赵医生,不舒服吗?”方郁雾轻声问道。
赵秉忠笑了笑,“有点兴奋,也有点紧张,说实话,这是我第一次去真正的冲突地区。”
方郁雾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,“恐惧是正常的,重要的是学会管理恐惧。
在危险环境中,适度的警剔能保护我们,过度的焦虑则会影响判断。”
“方主任,您当年做无国界医生时,害怕过吗?”
这个赵秉忠还挺好奇的,要是他早结婚些,十六就结婚的话,方郁雾都可以当他女儿了。
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方郁雾脸上看到过害怕的模样,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从容不迫的,遇到棘手的事最多皱着眉。
面对医闹的人拿着刀子,她非常淡定的掰断那人的手腕,直接来一句,“没事,五十万,我赔,请和我的律师谈。”
然后淡定的和家里打电话。
“害怕。”
方郁雾坦诚地说道,“但当你专注于做某一件事的时候,恐惧就会退居其次。
记住,我们的使命是提供医疗服务,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。”
赵医生点点头,“我们知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