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只需每周一次,连续四周,就能彻底控制住了。”
他一边擦拭着银针,一边嬉皮笑脸的说:
“这次我也不收您的诊费,毕竟您也管教了我三年,当是交管教费了。”
有求于人,哪好意思收费。
况且,他本就没打算收周灭绝的钱。
但这也让他想起,明天晚自习前要去给校长治疗。
最后还嘱咐了一句:
“但记得哈,您这暴脾气得改改了,这病就是气出来的。”
“你小子倒是有良心,平时就属你最让我操心,还不是被你气出来的。”
周灭绝脸颊微红地从沙发上坐起身,背对着顾凡,快速系着上衣扣子,嘴里埋汰着。
虽然知道是治病。
但在自己的学生面前这般,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待她整理好衣服站起来,看向眼前的调皮少年,语气真诚:
“不过,这次老师真的谢谢你。”
她也不跟他客气了,日后在学校多帮他擦擦屁股就行。
“客气啥,医者本分。”
顾凡摆摆手。
随即话锋一转,开门见山:
“周灭绝,帮个忙呗?”
“?”
周灭绝正在整理头发,闻言动作一顿。
她疑惑地看向他,“啥忙?”
这逆子又想搞什么鬼?
“嘿嘿。”
顾凡嘿嘿一笑,把自己想晚自习请假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当然,他没说具体要给林茉过生日。
只含糊地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。
“请假?”
周灭绝眉头,狐疑地打量着他,“顾凡,我可警告你,别是想溜出学校去干什么坏事吧?”
“哎呀我的好老师,您看我像干坏事的人吗?”
顾凡叫屈,脸上却带着痞痞的笑,“真是正经事,特别正经。真的,我发誓!”
他还有模有样的举手发誓。
周灭绝见他免费帮自己治病,又想到他最近成绩的飞跃。
犹豫了几秒。
最终还是心软了。
“好吧,我待会儿跟你们秦老师说一声。就说你家里有点事,你二叔让你早点回去。”
“谢谢周灭绝!”
顾凡立刻眉开眼笑,又得寸进尺地说:
“那个……帮朱浩也请一下呗?他得给我搭把手。”
“嘿你个臭小子!”
周灭绝听了,顿时没好气地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,“给你颗糖,还得寸进尺上了?”
气归气,但还是妥协了:
“行吧行吧,下不为例啊。”
“好嘞,保证下不为例。”
顾凡揉着胳膊,笑嘻嘻地保证。
……
下午的课。
对林茉来说格外漫长难熬。
顾凡回到教室后,仿佛是真的变了个人。
林茉几次想找他说话。
问他中午去办公室怎么了?
是不是挨批评了?
吃饭了没有?
她甚至故意假装不小心把橡皮掉到他脚边,问能不能帮自己捡一下……
可顾凡不是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一声,帮她捡起橡皮就没了下文了。
就是头也不抬地说“忙着呢,你自己弄一下”。
甚至在她第三次试图找话题时。
顾凡直接侧过身,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,明显的拒绝交流。
“……”
林茉看着他冷漠的后脑勺,所有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鱼刺堵在了喉咙里,忍着疼咽了下去。
她收回满是寂寥的眼神,不再试图靠近了。
原来,被人刻意疏远是这种感觉。
冰冷又窒息。
她甚至自我怀疑。
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,惹他生气了?
还是他遇到了什么烦心事,自己却帮不上忙,所以他失望了?
晚自习要不要去小卖部给他买点他爱吃的零食,算是讨好一下?
可她还没来得及去做。
第八节课刚下课。
顾凡就背气早已收拾好的书包,看也没看林茉一眼,径直从前门走出了教室,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逃课了?
林茉彻底愣住了。
呆呆地看着他空荡荡的座位,心里堵的厉害。
周围的同学也发现顾凡竟明目张胆逃课了,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。
心里吐槽。
果然是从差班、靠手段进一班的学渣。
等着下个月月考被刷下去吧!
在这些看热闹的目光下。
林茉强撑着让自己恢复往日的淡漠,拿出习题认真写起来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心里是怎样的冰凉一片。
导致整个晚自习。
林茉都心神不宁,书本上的字愣是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满是顾凡白天那些冷淡的态度和决绝离开的背影。
她笔尖下的草稿纸,却画满了凌乱的线条。
直到放学铃响起。
林茉为了不耽误墓园的工作,难得花了两块钱乘坐公交车。
到了墓园。
办公室里只有顾有才在。
他正拿着报纸在看,似乎没有发现林茉的到来。
林茉环视一圈,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心里空落落的。
犹豫了一下。
她还是没忍住,轻声问道:
“顾叔叔,顾凡他、他没回来吗?”
顾有才这才从报纸后抬起头,只是看了她一眼,语气也比平时平淡了些:
“不清楚那小子干嘛去了,你甭管他,做你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林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有才态度有些变了,心里更是一沉。
连顾叔叔也不待见自己了吗?
难道是顾凡真的跟顾叔叔说了什么?
她抿了抿嘴唇。
还是压下心头的酸楚,低低应了一声:
“哦,那我先去巡墓了。”
刚要转身出去。
顾有才却放下报纸,说道:
“今晚不用巡墓了。”
“?”
林茉脚步一顿,疑惑地看向他。
顾有才指了指天花板,“你去三楼天台,把上头堆满的杂物收拾一下。”
“巡墓的事,等顾凡回来让他做就行。”
虽然觉得这个安排有点奇怪,也太突然。
但林茉没有多想。
只当是正常的工作分配,乖巧地点了点头: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她神情失落的一步步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。
昏暗的楼梯间。
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,格外寂寥。
她掏出手机,指尖在“顾凡”的名字上徘徊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。
现在打电话过去,会不会更惹他烦?
他到底去哪里了?
去干什么了?
为什么连顾叔叔都不清楚?
眼看就要走到天台门口了。
她深吸口气,拍了拍脸颊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开。
“林茉,清醒点。”
“不管怎样,先得做好顾叔叔交代的工作才行。”
不能白拿了工资。
她整理好情绪,推开了天台的铁门。
就在门开的刹那。
“砰!”
一声炸响,猛地吓了她一跳。